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饥时餐,醉时歌,困来时就向莎茵卧。
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
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意马收,心猿锁,跳出红尘恶风波,槐阴午梦谁惊破?
离了利名场,钻入安乐窝,闲快活!南亩耕,东山卧,世态人情经历多,闲将往事思量过。
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
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饥时餐,醉时歌,困来时就向莎茵卧。
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
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意马收,心猿锁,跳出红尘恶风波,槐阴午梦谁惊破?
离了利名场,钻入安乐窝,闲快活!南亩耕,东山卧,世态人情经历多,闲将往事思量过。
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
想走就轻轻松松地走,想坐就安安静静地坐。渴了就喝,饿了就吃,酒喝醉了就唱几曲山歌,困了就在草地上躺一躺。日月漫长,天地宽广,休闲的日子好快活。
老酒已经再次酿过,新酒也酿造出来了,大家围着老瓦盆一个个笑呵呵,和山僧村翁一起饮酒唱和。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休闲的日子好快活。
拴住了意马又把心猿来锁,跳出那人心险恶的红尘风波,大白天南柯梦几人惊醒过。离开了名利争夺的场所,钻入自己手造的安乐窝,休闲的日子好快活。
像陶潜一样在南边地上耕作,像谢安一样在东边山上仰卧,经历的世态人情那样多。闲暇时把往事一一思量过。贤明的是他,愚蠢的是我,还争个什么呢?
第一首曲子概括写出闲适生活的情景,反映了作者的心境比天地更空旷,他似乎什么思绪都没有,进入了一种顺其自然的境界,正如《庄子·逍遥游》所言:“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意思是顺应着万物的本性,跟随着自然界的变化,生活在无始无终、无边无际的虚无缥缈之中,对什么也不依靠,这就是道家所说的无为逍遥的境界。作者的闲适,正是向往着这种境界,“闲快活”是进入这一境界的心情。
其实作者未必就如此闲适,快活得似神仙。如果深人了解作者当时的社会环境,也许可以看到快活的背后积淀着无穷的辛酸和苦闷。在中国长期的封建社会里,文人们最甜的梦是“学而优则仕”,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一旦雁塔题名,龙门跳进,便可大展才华,或为国家效劳,或为私利奔波,就都有了权力的保障,实现理想也方便多了。可惜元代这条路是那么坎坷而狭窄,荆棘丛生,陷阱遍布,一不小心跌倒下去,就会遭到灭顶之灾。蒙元统治者实行民族压迫政策,汉人属于三、四等人,处于下层;而知识分子,则为下层之下,所谓“七匠八娼九儒十丐”,可见,在“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权贵们面前,儒生们显得何等可怜,其斯文早就扫地以尽了。
由高雅之士降而为受欺之民,前程一片渺茫,所以总会伴随着强烈的失落感。当时的剧作家多有此感。石君宝在《秋胡戏妻》中哀叹道: “儒人颠倒不如人!”马致远在《金字经》里也曾发牢骚说:“困煞中原一布衣……恨无上天梯。”关汉卿实际上也同他们一样,对黑暗的异族统治怀着强烈的仇恨,对被压迫被损害的下层人民寄予深切的同情,这样一位满腔忠愤、为人热忱、关心世态、勤奋著述的“梨园领袖”和“杂剧班头”,是决不会超然物外,闲得无所事事的。大丈夫生在世上,理应建功立业,有所作为;即使走不通仕途,也有别的途径可走,关汉卿就是用自己丰富的杂剧为国家、为民族建了大功、立了大业。第二首曲子描写诗人与朋友诗酒欢宴的惬意场面。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作者村居的房舍里充溢着闲适和舒畅的气氛。旧酒已被重酿过一遍,新酒也已经酿熟了,满屋都散发着香喷喷的酒味。主人呼朋引伴,在自家简陋的方桌上摆上了几个旧瓦盆,里面盛满了菜肴。酒菜虽不是山珍海味,但也还鲜美可口,荤素兼有,颇为丰富。客人们围坐在一起,自自在,不分彼此,一边品嚼着酒菜,一边吟诗唱和;不管是山僧还是野叟,读书人还是农夫,都是老朋友,无贵无贱,无上无下,你一杯,我一盏,你一言,我一语,你一唱,我一和,玩个随心所欲,乐个开怀如仙。 有趣的是这次宾主宴会,不是主人礼仪性地宴请客人,而纯属一种友人们“打平伙”式的聚餐,这在特别讲究礼仪的府第和官场,是难以见到的。“你出一对鸡,我出一只鹅”,他带几样自种的蔬菜,大家动手,既做主人,又做客人这种老友平等而真诚的相聚,比起一人掏腰包来招待众人倒是公平合理得多,快活有趣得多,还确实有点返朴归真的情味。 关汉卿用朴质的文笔,描写了乡间生活的这一场景,表现了他追求着一种高雅的情趣。在这里,人们和睦友好,真诚相待,不拘泥于繁琐的礼节,率性而行;邻里之间情同手足,世俗的恩恩怨怨,官场的尔虞我诈,在这里已无影无踪了。杜甫《客至》中写道:“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也是对这种情景的称道。
第三首曲子反映了作者看破红尘、放下名利希望在归隐中安享晚年的内心呼唤。开头就活用了一个成语“心猿意马”。敦煌变文《维摩诘经·菩萨品》云:“卓定深沉莫测量,心猿意马罢颠狂。”又《维摩诘经·香积品》云:“难化之人,性如猿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乃能调伏。”这是把人的名心利欲,比作奔腾的野马、跳跃的山猿,只有将它牢牢地拴起锁住,才能安静下来。人往往为名利所支配,在社会上你争我夺,弄得疲惫不堪,结果害人害己,如幻梦一场。因此,在名利场中,尤其是处于阶级、民族矛盾十分激烈的元代,一些知识分子看穿了名利,力图摆脱它的枷锁。关汉卿也多次流露出这种心态。这同样是元代许多文人的共同心理。如卢挚的“无是无非快活煞,锁住了心猿意马”,庾天锡的“紧地心猿系,罕将意马拴”,都将这种心态表露无遗。
现实的种种险恶,使得文人们不得不长叹。屈原沉江、伍胥伏剑、淮阴饮恨的悲剧在不断地重演着,即便是金榜题名,万里封侯,终忘不了“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于是立下决心“跳出红尘恶风波”,并感慨地诘问:“槐阴午梦谁惊破。”槐阴梦就是南柯梦。午梦等于说“白日梦”。世间人心险恶,人海风波浊浪翻滚,世人对未来的奢望乃至已在手中的荣华富贵实质上与南柯一梦没有两样。但真能参破这白日梦的没有几人。这些观察与思考历来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知识份子中勤于思考、勇于探索的人,产生出许多遁迹山林、隐居田园的隐士和逸人。特别是在元朝那种特殊的外族人统治、法律不平等、对知识份子苛酷的社会环境下,许多元代的大知识份子都走上了归隐的道路,其中许多都作过一阵子官还包括一些身居高位的大臣。当然先决条件是这些人心中得能保持正念看到官场污浊、人心险恶时才会退出。如果正念不坚、甚至毫无正念,还不是同流合污、与世沦沉而已。
第四首曲子倾诉了自己为何愿意过闲适的隐居生活的苦衷,可看做是这组小令的总结。他经历了人世间的风风雨雨,看到了贤愚颠倒的混沌现实,没有什么可争的了。曲末一声“争什么”突出了与世无争的思想。
“南亩耕,东山卧”即是作者归隐后的田园生活。 “南亩耕”,取陶渊明《归园田居》“种豆南山下”的诗意。在此含有归田躬耕的意味。“东山卧”,用谢安隐居东山的典故。不难得知,似陶渊明、谢安这等雅洁的隐士生活,在作者心中是向往已久的。作者会产生归隐山林之想的原因并非他不关怀世事。恰恰相反,他也曾像陶渊明、谢安等人一样有过治国平天下以济苍生的宏伟抱负,但在亲身经历纷繁万种的世态人情,看透了世态炎凉的社会世相之后,诗人终于若有所悟。恍然回首,“闲将往事思量过”,明白了“世态”为何物,人情又为何物。虽然此处他没有明言,但这首小令之后却让读者心中泛起深沉凝重的波澜。
《窦娥冤》中“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的善恶颠倒;《裴度还带》中“红尘万丈困贤才”,“十谒朱门九不开”的人才悲剧;《鲁斋郎》中“利名场上苦奔波”,“蜗牛角上争人我”的奔波钻营;“浮云世态纷纷变,秋草人情日日疏”的淡薄世风,所有这些,历历在目,发人深省,又似过眼云烟,轻轻飘过。作者回首往事,反复思量的结果是:“贤”的是别人,“愚”的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争的了。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涂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崔张十六事(十六首)普救姻缘西洛客说姻缘,普救寺寻方便。
佳人才子,一见情牵。
饿眼望将穿,馋口涎空咽。
门掩梨花闲庭院,粉墙儿高似青天。
颠不剌见了万千,似这般可喜娘罕见,引动人意马心猿。
西厢寄寓娇滴滴小红娘,恶狠狠唐三藏。
消磨灾障,眼抹张郎。
便将小姐央,说起风流况。
母亲呵怕女孩儿春心荡,百般巧计关防;
倒赚他鸳鸯比翼,黄莺作对,粉蝶成双。
酬和情诗玉宇净无尘,宝月圆如镜;
风生翠袖,花落闲庭。
五言诗句语清,两下里为媒证,遇着风流知音性,惺惺的偏惜惺惺。
若得来心肝儿敬重,眼皮儿上供养,手掌儿里高擎。
随分好事梵王宫月轮高,枯木堂香烟罩。
法聪来报,好事通宵。
似神仙离碧宵,可意种来清醮,猛见了倾国倾城貌。
将一个发慈悲脸儿朦着,葫芦啼到晓。
酩子里家去,只落得两下里获铎。
封书退贼不念《法华经》,不理《梁皇忏》,贼人来至,情理何堪!法聪待向前,便把贼来探,险把佳人遭坑陷,消不得小书生一纸书缄。
杜将军风威勇敢,张秀才能书妙染,孙飞虎好是羞惭。
虚意谢诚东阁玳筵开,不强如西厢和月等。
红娘来请:"万福先生。
""请"字儿未出声,"去"字儿连忙应。
下功夫将额颅十分挣,酸溜溜螯得牙疼。
茶饭未成,陈仓老米,满瓮蔓菁。
母亲变卦若不是张解元识人多,怎生救咱全家祸?
你则合有恩便报,倒教我拜做哥哥。
母亲你忒虑过,怕我陪钱货,眼睁睁把比目鱼分破。
知他是命福如何?
我这里软摊做一垛,咫尺间如同间阔,其实都伸不起我这肩窝。
隔墙听琴月明中,琴三弄,闲愁万种,自诉情衷。
要知音耳朵,听得他芳心动。
司马、文君情偏重,他每也曾理结丝桐。
又不是《黄鹤醉翁》,又不是《泣麟悲风》,又不是《清夜闻钟》。
开书染病寄简帖又无成,相思病今番甚。
只为你倚门待月,侧耳听琴,便有那扁鹊来,委实难医恁。
止把酸醋当归浸,这方儿到处难寻。
要知是知母未寝,红娘心沁,使君子难禁。
莺花配偶春意透酥胸,春色横眉黛,新婚燕尔,苦尽甘来。
也不索将琴操弹,也不索西厢和月待,尽老今生同欢爱,恰便似刘阮天台。
只恐怕母亲做猜,侍妾假乖,小姐难捱。
花惜风情小娘子说因由,老夫人索穷究,我只道神针法灸,却原来燕侣鸾俦。
红娘先自行,小姐权落后,我在这窗儿外几曾敢咳嗽,这殷勤着甚来由?
夫人你得休便怵,也不索出乖弄丑,自古来女大难留。
张生赴选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恨相见难,又早别离易。
久已后虽然成佳配,奈时间怎不悲啼!我则厮守得一时半刻,早松了金钏,减了香肌。
旅馆梦魂为功名,伤离别,可怜见关山万里,独自跋涉。
楚阳台朝暮云,杨柳岸朦胧月,冷清清怎地捱今夜?
梦魂儿这场抛撇。
人去也,去时节远也,远时节几日来也?
喜得家书久客在京师,甚的是闲传示?
心头眼底,横倘莺儿。
趁西风折桂枝,已遂了青云志。
盼得他一纸音书,却是断肠诗词。
堪为字史,颜筋柳骨,献之羲之。
远寄寒衣想张郎,空僝僽,缄书在手,写不尽绸缪。
修时节和泪修,嘱咐休忘旧。
寄去衣服牢收授,三般儿都有个因由:这袜儿管束你胡行乱走,这衫儿穿的着皮肉,这裹肚常系在心头。
夫妇团圆为风流,成姻眷,恩情美满,夫妇团圆。
却忘了间阻情,遂了平生愿。
郑恒枉自胡来缠,空落得惹祸招愆。
一个卖风流的志坚,一个逞娇姿的意坚,一个调风月的心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