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橱 通:厨;销 通:消)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橱 通:厨;销 通:消)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译文薄雾弥漫,云层浓密,日子过得愁烦,龙涎香在金兽香炉中缭袅。又到了重阳佳节,卧在玉枕纱帐中,半夜的凉气刚将全身浸透。在东篱边饮酒直到黄昏以后,淡淡的黄菊清香溢满双袖。莫要说清秋不让人伤神,西风卷起珠帘,帘内的人儿比那黄花更加消瘦。
注释云:《古今词统》等作“雰”,《全芳备祖》作:“阴”。永昼:漫长的白天。瑞脑:一种薰香名。又称龙脑,即冰片。消:一本作“销”,《花草粹编》等作“喷”。金兽:兽形的铜香炉。重阳:农历九月九日为重阳节。《周易》以“九”为阳数,日月皆值阳数,并且相重,故名。这是个古老的节日。南梁庾肩吾《九日侍宴乐游苑应令诗》:“朔气绕相风,献寿重阳节。”纱厨:即防蚊蝇的纱帐。宋周邦彦《浣溪沙》:“薄薄纱橱望似空,簟纹如水浸芙蓉。”橱,《彤管遗篇》等作“窗”。凉:《全芳备祖》等作“秋”。东篱:泛指采菊之地。陶渊明《饮酒诗》:“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为古今艳称之名句,故“东篱”亦成为诗人惯用之咏菊典故。唐无可《菊》:“东篱摇落后,密艳被寒吹。夹雨惊新拆,经霜忽尽开。”暗香:这里指菊花的幽香。《古诗十九首·庭中有奇树》:“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这里用其意。消魂:形容极度忧愁、悲伤。 消:一作“销”。西风:秋风。比:《花草粹编》等作“似”。黄花:指菊花。《礼记·月令》:“鞠有黄华”。鞠,本用菊。唐王绩《九月九日》:“忽见黄花吐,方知素节回。”
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六十:又《九日》词云“帘卷西风,人似黄花瘦。”此语亦妇人所难到也。
伊世珍《琅嬛记》卷中引《外传》:易安以《重阳·醉花阴》词函致明诚。明诚叹赏,自愧弗逮,务欲胜之。一切谢客,忘食忘寝者三日夜,得五十阕,杂易安作,以示友人陆德夫。德夫玩之再三,曰:“只三句绝佳。”明诚诘之。曰:“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似黄花瘦。”正易安作也。
杨慎批点本《草堂诗馀》卷一:(批点末两句)凄语,怨而不怒。
茅映《词的》卷二:但知传诵结语,不知妙处全在“莫道不销魂”。
万树《词律》卷七:《醉花阴》,沈氏极赏之,密圈到底,且加双层圈。呜呼!此岂有目者耶!按:《词谱》以毛泽民一首注云:换头第四字疑韵,如杨无咎词之“扑人飞絮浑无数”。李清照词之“东篱把酒黄昏后”,“絮”字“酒”字俱韵,此即《乐府指迷》所谓“藏短韵于句内”者。然宋词如此者亦少遵此。“酒”字应注叶。
周之琦《晚香室词录》卷七:愚按,《醉花阴》“帘卷西风”,为易安传作,其实寻常语耳。
许宝善《自怡轩词谱》卷二:幽细凄清,声情双绝。
许昂霄《词综偶评》:结句亦从“人与绿杨俱瘦”脱出,但语意较工妙耳。
谭莹《古今词辩》:绿肥红瘦语嫣然,人比黄花更可怜。若并诗中论位置,易安居士李青莲。
王闿运《湘绮楼词选》前编:此语若非出女子自写照,则无意致。“比”字各本皆作“似”,类书引,反不误。
陈世焜(陈廷焯)《云韶集》卷十:无一字不秀雅,深情苦调,元人词曲往往宗之。
王仲闻《李清照集校注》卷一:按赵明诚喜金石刻,平生专力于此,不以词章名。《琅嬛记》所引《外传》,不知何书,殆出自捏造。所云“明诚欲胜之。”必非事实。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在诗词中,作为警句,一般是不轻易拿出来的。这句“人比黄花瘦”之所以能给人深刻的印象,除了它本身运用比喻,描写出鲜明的人物形象之外,句子安排得妥当,也是其原因之一。她在这个结句的前面,先用一句“莫道不消魂”带动宕语气的句子作引,再加一句写动态的“帘卷西风”,这以后,才拿出“人比黄花瘦”警句来。人物到最后才出现。这警句不是孤立的,三句联成一气,前面两句环绕后面一句,起到绿叶红花的作用。经过作者的精心安排,好像电影中的一个特写镜头,形象性很强。这首词末了一个“瘦”字,归结全首词的情意,上面种种景物描写,都是为了表达这点精神,因而它确实称得上是“词眼”。以炼字来说,李清照另有《如梦令》“绿肥红瘦”之句,为人所传诵。这里她说的“人比黄花瘦”一句,也是前人未曾说过的,有它突出的创造性。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此首情深词苦,古今共赏。起言永昼无聊之情景,次言重阳佳节之感人。换头,言向晚把酒。着末,因花瘦而触及己瘦,伤感之至。尤妙在“莫道”二字唤起,与方回之“试问闲愁知几许”句,正同妙也。
吴熊和《唐宋诗词探胜》:李清照论词鄙薄柳永“词语尘下”,这(指“莫道”句以下)三句就是柳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之意,表示思念之深。但表达时屏绝浮花浪蕊,选择了不求秾丽、自甘素淡的菊花,既是重九即景,又象征着一种高雅的情操。以它自比,温柔蕴藉,又绝无浮薄之嫌,更能反衬出作者不同凡俗的高标逸韵。
余恕诚《百家唐宋词新话》:结尾“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帘卷西风”,乍看可有可无,少此一笔似亦无损于诗意。实则不然。四字有“帘卷”、“西风”两个意象、“西风”以凄冷、萧瑟的一面加强了词的情调气氛,“帘卷”构成室内和室外的联系。没有“帘卷”,“人比黄花瘦”就变成单纯比喻。有此一笔,则交待出当帘卷西风之际,词人看到帘外黄花,因物生感迸发出了“人比黄花瘦”这样的心声。显得真切自然,而非作词时强拉来的比喻。又,词中前后两句写人,中间插以“帘卷西风”一句写景物,亦显得跌宕回肠,符合词人千回百转的感情节奏。
微寒应候[2],望日边,六叶阶蓂[3]初秀。
爱景[4]欲挂扶桑,漏残银箭[5],杓回摇斗[6]。
庆高闳[7]此际,掌上一颗明珠剖。
有令容淑质,归逢佳偶。
到如今,昼锦满堂贵胄。
荣耀,文步紫禁,一一金章绿绶。
更值棠棣[8]连阴,虎符熊轼,夹河分守。
况青云咫尺,朝暮入承明后。
看彩衣争献,兰羞[9]玉酎[10]。
祝千龄,借指松椿比寿。